旅食天下

 古清生摩旅系列：均衡交易乃市场繁荣之本

沿着运河过了天津进入河北，新年将至的乡村贸易市场盛况空前，以至国道上的集镇堵得水泄不通。这些市场，多为日杂用品、副食品、蔬菜、肉类、烟花爆竹等，所谓年货是也。家电产品和摩托车市场则在比较大的乡镇和县城销售。在中等城市，那种堵塞道路的交易景况则较少看到。

我看到在乡镇，往往卖者与买者身份合一，诸多卖了蔬菜或副食者，又采购一定数量的日杂品回家，这种比较原始的交易方式，即便在很冷的寒风中，仍十分热烈。骑车路过这样的乡镇，或者大的村落，一方面小心翼翼，几乎蜗行，一方面又忍不住拿出照相机，将各样的市场景象拍下来，这些节日前运河边的交易场面，搁在很多年后看一定有意义。

小宗交易的特点是没有购买力的限制，销售与购买，都比较均衡，所以保持着高度繁荣。而大、中城市，多保持在常规状态，卖方与买方也一律分明。这方面，汽车与摩托车市场表现最为突出，这也是高档和耐用消费品市场的特点，以现在的汽车价格，十头牛也换不了一头车，乡下一头好牛的市价，约一千元出头。所以，只需四五头牛就可以换回的摩托车在乡镇和县城的销售情况看好。

也就是在路上，看到诸多媒体产业过热的报道，又在大造什么中国汽车产能过剩论，不禁大惊，中国汽车产能怎么一夜之间大到在中国过剩了？认真拜读（沿途住宿，都选的可以上网的宾馆），才发现是有若干辆汽车没有卖出去。这绝对是笑话，生产的汽车就一定都要卖出去才算产能不过剩？出发前，得到消息，吉利自由舰产能不能满足订单，而通用公司去年在中国前9个月就已经赚走了2.18亿美元，再看其他跨国公司，福特公司一再东扩，丰田公司则加速天津、成都、广州的生产布局，日产则号称要投入一千亿日元中国扩大生产，大众公司也毫无紧缩的迹象，跨国公司都有自己的市场调查机构，他们得出来的市场情况怎么跟中国人的调查不同呢？

在当今中国，汽车、住房和教育是国民投资的三大板块，另外有一块不小的是医疗储蓄。在获得经济负面消息的情况下，首先开斩的购买计划肯定就是汽车。在一个特定的市场条件下，汽车库存一定数量应该是正常的，或者这些汽车不被市场认同，比如大众的波萝，它是一款品质非常好的车吧？但是，天津学者、爱车人李大苗指出，这款车因为被坊间命名为“二奶车”，良家女子因此不愿问津。可见，一辆车卖不出去，它的综合因素很多，跟产能不是绝对关系。

我曾在路上简单地写过一笔，沧州、衡水和德州的经济比较。我说过，我的摩旅考察乃非学术考察，都是随机访问，或在出租车、茶肆酒店里交谈，只反映一般的公众认知，不表示有学术性和正确含量。运河的沿途城市，据地方人士认为，民营企业活跃的城市，经济状态就好，而民营经济欠活跃的城市，经济状态较差。像有国有石化企业的沧州，单一的产业，城市经济状态显得疲乏，我在21时出门吃饭，沧州就只剩点点利一家餐馆没有打烊（当然，如果我转完全城，估计还能找到没打烊的）。在德州，这个鲁西北城市，我一直认为它比较落后，但是德州人曲泽辉认为，德州的经济比沧州更有实力，因为民营企业活跃。

但不论什么城市，在运河沿岸，都存在着投资饥渴，没有一个城市不希望吸引投资来新增产业，比如济宁，这座以道德风尚好著称的城市，它的产业就十分单一，仅有煤炭和黄砂支撑。但是，进入江苏地界，乡村经济比较山东和河北有明显的差别，江苏的一些村落就有自己的工厂。虽然苏北的状态看上去与山东和河北差不多哪里去。

由于芜湖和安庆已经在长江而不在运河，我不拿它与运河比较，芜湖东部接近江苏，开发的情况感觉较好，芜湖县以西，恐还不能与山东河北比了，我在横山还看到腊月二十六了，公路稽查还守候在公路边拦截过往摩托车收取养路费。通常，这种带强制性的执法不会搁置在节日和年关，如果经济情况好的话。安庆的经济情况在安庆长江大桥建造以后有所好转，但从其街头疯狂夺客的出租车来看，这城市的经济状态也不是那么乐观。

所以宏观调控，应该是制止像上海那样的房地产暴涨，以防范亚洲金融危机的恶果重现，其他产业的调控，我在路上感觉不到特别的妙处，至少像王建和发改委的领导，应该考虑民众就业为先，企业利润的厚薄，那不是你们考虑的首要。就业率不足，才是消费品特别是耐用消费品市场疲软的结症。产业就是为了赚钱，但是赚钱干什么呢？企业是为扩大生产，提高质量，员工就是为了消费，改善生活。假如有一种政策是要企业赚钱又不扩大生产，再不增加社会就业率，我不理解这钱赚了干嘛。高深的理论容易将人捣晕，直白一点，我素来对过热什么的舆论牙疼。中国有过一次经济过热，那就是上世纪1958年，不过，我不认为那是经济形态。而且过热，也是有政府干预市场的成份。

联系到汽车产业，我以为在一个农用车、二战时代的三轮车仍奔跑在国道上的国度，产能过剩显然是一个伪命题，因此特别厌恶那些过热舆论的制造者。比较而言，这两年的中国汽车产能提升，挤去了一部分汽车暴利的价格水份，正是一个良好的转变，此时扼制汽车产业发展，显然是一个不良的信号。前些时，还有人将已经停产十年，车间已经长出野草的北京二汽破产归咎于汽车产业过热，这是一大中国式的经济笑话。从提高就业，减少贫困的角度来看，我却支持民营资本进入汽车产业，如果资本都像温州人那样南北炒房，炒煤，才是市场经济的不正常。

我又看了过热论者列举的过热项目：房地产、汽车、水泥、钢铁、铜业、铝业、电业、纺织及其他产业，这些产业都过热了，有没有比较凉的产业呢？没有，马凯的观点都在发烧，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中国人不是都没有活干了么？种田去？现在才好不容易将陈化粮发酵酿酒做汽车燃料耗去部分呢。故此，我建议经济过热或产能过剩论的制造者们，也别老蹲在北京，而是像我这样骑摩到中国广大地域走一走，看看到底哪里过热？去年夏天南方还拉闸限电呢，才过不久又出现电业过热论了。就此，我还要提出两个问题，即发改委重拳打掉一批汽车企业之后，那些企业的员工就业问题如何解决？我看美国的通用或福特裁员，政府都要他们拿出退休金和福利金来补偿的，同在一个地球上的企业，不是说国情不同，你重拳打得倒是爽快，可是员工安排妥当了否？

人为掌控产业，我以为，就永远都在通胀与反通胀之间飘摆。汽车产能过剩论，无非是以此为藉口继续阻挡民间资本进入，但是，当今中国的汽车，多数还是跨国公司的品牌，我沿途看到的自主开发制造的民族品牌并不多。

我想强调的是，市场的繁荣是在均衡交易，如果过热论和过剩论者执刀大量制造劳动力失业，或想足心思捍卫垄断产业，抑制依赖市场的产业发展，那才是过热和过剩的制造行为，简单地说，让民众不消费了，所有的产业就过剩了，俗称多余。因此，当下的所谓过剩，主因是劳动力就业率低，劳动力价钱低下，利润向少数人聚集，大家都没有了钱，当然不买，市场也就不繁荣，但事实上1月份的汽车市场有增长，尽管北京突然袭击抛出国三。目前过剩的一部份，可能是那些突然从天而降的汽车组装业的所谓产能，那些应该归在贸易账单上，它是整车的散件进口，说得比较绕，直白些那是假汽车工厂。